铜镜面前属于夜不语的脸廓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二十岁左右的年轻脸庞。
男人并不帅,甚至可以说是普通,放在人群当中属于路人甲的相貌。
不同于夜不语之前使用的易容术,老人的这种方法更加完善。
这不仅仅是他的相貌发生了改变,甚至连他的身高、骨骼甚至气质都发生了改变,简直前所未有。
这是区别于他易容术的另一种方法,忽然,他想起了他笔记中记载的第二阶段的易容术。
其实这里面有着某些异曲同工之妙,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这两种方法会不会是某种同源?
两种方法的使用方式不同,他一时间有些不确定老人是否使用了某种作弊技。
老人在缝合尸体之后身上已经布满了汗水,显然这种行为并不像表面看着的那么简单。
他缓了很久,这才走到了夜不语的身边,目光投向铜镜:“许久没有使用了,好在手艺并没有退步,怎么样还满意吧。”
夜不语点了点头,同时嘴唇轻启:“前辈使用的也是某种作弊技?”
他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面对夜不语的询问,老人笑了笑:
“其实你要这样理解也可以,不过还是有所区别的,
要知道在漫长的文明历史当中,先辈们踏出了许多种可能,
你就当我这是另外一种路数吧,在很早之前我们这种人,也被称之为缝尸匠,而我们使用的伎俩被人称呼为术法。”
“缝尸匠”的这种职业,他并不陌生,在重生前,他也有过相关的了解。
这种情况不管是无意间查找,还是在以前看的网络小说中都经常出现。
“缝尸匠”是指民间传说中一种古老的职业,同时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二皮匠”
在民间职业中,缝尸匠通常与仵作、刽子手、扎纸匠并称“四小阴门”。
而在更久远的时期,这种由于常年和尸体接触的职业被视为“下九流”。
甚至有“宁为路边狗,不做二皮匠”的说法。
他没想到,重生之后居然能接触到这种职业,而且就在他的身边。
而术法,字面意思法术,像极了以前的神话传说。
老人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起来你当初被撞的东一块西一块时,还是我把尸体给你缝起来的。”
夜不语的神色一僵,多少有些不自然,当初他在论坛上看到他的车祸现场时,就有过疑问。
从现场照片上看,他的身体被撞的确实是七零八落的。
当初他还在想为什么复活之后他的身体那么完整,但当时的他把它归功于那诡异的复活手段了。
从来没有想过会是眼前老人的原因。
看着夜不语僵住的表情,老人呵呵一笑,不过又是一叹:
“不过可惜的是,我们这种路数渐渐地被时代所淘汰了,并不是正确的路,恐怕这世上旧时代的路数也只有我们这批老家伙了,
等我们死后,旧时代的产物将彻底埋没在历史尘埃当中。”
老人的话让夜不语好奇:“正确的路,什么是正确的路?”
这次老人又沉默了许久许久,这才开口:“我不知道,许多人都不知道,
我们只知道我们的先辈们在开拓在创新,他们开创了无数璀璨的路数,
不管是所谓的下九流中九流还是上九流,还是那些各种教统无非都是各自踏出的路,
至于先辈们为什么要踏路,我并不知晓。”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夜不语:“说实在的,我并不看好你们现在所说的作弊技,
虽然能力很强,功能很强大,但同样的代价太大,如果按照这样的路数走下去,我所看到的只是人间如狱。”
夜不语恍然,老人的意思很明显,现在他们使用的作弊术似乎是一种近时代走出的新路。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瞒着王建国,听着两人的对话,他只感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不过他只是默默地听着,同时眼中的神采越来越亮。
老人和夜不语交流的时候并不是全然没有在意王建国。
看着王建国的反应,他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点连夜不语都没有察觉到,他的思绪被近时代的作弊技和旧时代的路数所吸引。
越是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越是看不懂这个世界。
“按照前辈所说,作弊技似乎是一种近时代研究出的路数,那是谁走出来的?发展了多久了?”
听见这话,老人看向夜不语的眼神中带着深意:
“近百年间吧,至于是谁走出来的,呵呵,你以后就知道了,虽然我并不看好这一脉的路数,但无疑他确实是个天才。”
老人的话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就在这时,苏沐的眼皮似乎抖了一下。
他对着夜不语说道:“你走吧,苏丫头快醒了,等她醒了,她肯定不会同意的。”
夜不语向她看去,这个稚嫩的女孩,他不知道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但从老人的只言片语当中,他能够猜测一定很沉重,不然苏沐也不会让老人不告诉他。
无论如何,她确实已经无任何条件的救了他两次。
看向老人:“前辈,苏沐在这里不会被那些人为难吧。”
“不会,老头子我还是有几分面子和本事,只要她在我身边,我能保证她的安全。
而且要是实在挡不住,老头子还可以摇人嘛,有些朋友还活着呢。”
老人虽然说的随意,但夜不语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淡然和自信。
点了点头,夜不语也不再多言,说了句谢谢之后拿起八仙桌上的文件袋向着外面走去。
里面装着他新身份的信息,在老人休息的那段时间里,他已经全部看完了。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位相貌普通的男人居然是绿藤市一处中型公司的老板。
这个身份的他已经一周没有前往公司了,他现在要带着新身份回去看看。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很现实窘迫的原因,他没有钱了,也没有手机。
现在坐出租车的钱,还是他厚着脸皮向那名中年男人借的。
夜不语的钱他是不能用的,恐怕那笔钱已经被监控得死死的。
只要一动,就会是无尽的麻烦。
坐在出租车上的他,望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他在想,在这个世界上,某些人皮之下的人还是真正的原主吗?
又有多少人,在不知不觉当中变成了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