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他们三人是从身后的房间出来的。
但因为浦华跑的速度太快,刚才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夜不语环顾四周,能让林川如临大敌的地方肯定是不简单的。
“这里是哪里?”浦华询问,他有些心疼的把香放进了兜里。
“不知道,太过久远了,但我怀疑当初我就在这里遭遇了必死的局面,不过奇怪的是我似乎失去了某层记忆。”
林川使劲摇了摇脑袋,他感到惊悚,因为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失忆。
而且自己毫不知情,这无疑是恐怖的,如果不是今天凑巧来到了这里,他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
“吱呀。”忽然,一声轻响打破了宁静,三人如临大敌,望向声音方向。
那是其中一间小屋,声音正是门框打开的声音。
门框打开,三人望去,屋中有烛光微亮,照耀而起。
虽然微弱,但夜不语几人看的清楚,那是一个女孩的面孔。
这个面孔他们并不陌生,正是他们的邻居。
房屋中的人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忽然女孩率先开口:“天王盖地虎?”
“小鸡炖蘑菇。”这句话从浦华口中说出,那女孩明显松了口气。
这才从房屋中走了出来:“你是浦华还是杜兰?”
她站在身前对着三人打量,注意力重点放在了浦华身上。
这明显是某种暗号,夜不语被雷得外焦里嫩,他没想到对方会用如此……简洁的暗号。
真是……大道至简,夜不语只能这样感慨。
“我是浦华。”浦华回道,女孩闻言看向林川:“那这就是杜兰咯?”
她想要给林川一个大大的拥抱,手都伸出来了。
赵月和杜兰在外面情同姐妹,在这里重逢无疑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不过林川却后退了一步,他还在思考关于他失忆的事。
这对他来说简直不能接受,他原以为他只是在死亡的边缘游荡。
没想到曾经遭受过如此大劫,连记忆都曾被抹去。
浦华赶忙拉住了赵月:“这不是杜兰,这是六十年前的前辈林川。”
浦华介绍,同时他也道出了杜兰的去向和处境。
不过他没有说是林川夺舍了杜兰,他了解赵月。
这个女人平时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过于冲动。
如果让她知道是林川夺舍了属于杜兰的身体,恐怕会闹出不愉快,现在这种情况不宜。
夜不语看了看浦华,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在某些时候是真的懂得隐忍和抉择。
林川则没有任何表示。
不过出乎几人意料的是,赵月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甚至她埋怨浦华让杜兰变成一只猪还要更加强烈一点。
“杜兰姐姐和你走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最终她丢下这样一句话,浦华尴尬,不过还是介绍了另外两人的身份。
分别是李树和刘凯,他们三人都算是老资历了。
“你们怎么出现在了这里?”夜不语询问,他迫切想要知道对方得到的信息。
当夜不语提到这件事时,赵月的眼神才专注了不少。
他坦言,他们那边也有六十年前的老前辈,正是那中山装男人。
“后来,你们被老人带走之后,那位中山装男人,张鑫曾说过,你们会被赵海峰杀死,也曾言赵海峰早已经不是人了。”
赵月顿了顿:“张鑫说,当初他其实是想救你们几个的,只要叩拜了汤家祖宗就会被汤家祖宗庇佑。”
这话,不论是夜不语还是浦华都嗤之以鼻,在他们看来,这两个老头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后来呢?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这里?”林川询问,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半夜的时候,张鑫变成了鬼,同时外面的鬼进入了房间当中,我们迫不得已,上了二楼,然后到了这里。”
赵月的话让三人沉默,“进来的鬼是谁?是素玉来吗?”
赵月有些懵,夜不语解释,素玉来就是那个司机。
随着夜不语的解释,赵月点了点头,三人对视一眼。
“他们真的是把我们赶上来的。”夜不语摸了摸下巴。
赵月三人这才后知后觉,他们了解的情况和夜不语三人差不多,甚至还要少上不少。
“怎么办?现在往哪里走?你有没有想起什么?”夜不语询问林川。
林川点了点头:“有些记忆,我模糊的记忆中在提示我应该向着这个方向走去。”
林川伸出手指,夜不语三人向那个方向看去。
那是西边的房子,旁边有一条路,很像是那种带着黄色泥土的林间小路。
“确定吗?”赵月这时发问,其实这是众人都想询问的问题。
毕竟这关乎生命,一个不留神便会死去。
林川摇了摇头:“我并不能保证,我只能说我的直觉告诉我可以走这里,也或许是当年的我选择了这条路,你们可以选择走或者不走。”
听林川的意思,不管如何,他都会选择这条路走下去。
五人商议后,夜不语很快站了出来。
他觉得这时候应该要使用某些手段了:“我来算上一卦吧。”
“你还算算卦?”浦华惊异,这么久相处下来,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对方底细。
但也可以说是熟悉了不少,在利益没有冲突情况下,他们可以是朋友。
夜不语笑了笑:“当然,其实我是一名道士。”
他开始胡扯,卜卦的方式还是和他第一次来时一样。
充满了血腥和暴力,不过在场都是经历过风浪的人。
他们眼中没有任何波动,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夜不语就补算了一卦,这方向的凶吉。
他的手指扭曲,卜算的结果告诉了他们。
“凶中带吉,九死一生。”
他如法炮制的验证了其他几个方向,结果让人心寒。
除了林川指出的方向之外都是十死无生,这让他们脸上难看。
最终夜不语站了起来:“看来我们没有任何选择,只有向这条路一路走到黑,各位一起吗?”
夜不语发出邀请,看向众人,赵月浦华等人抿了抿嘴。
没有办法,卦的结果不会出错,其实赵月他们也通过自己的手段验证了其他方位的危险程度。
总的来说,和夜不语的情况一样,排除了夜不语和林川给他们做局的可能。
不过他只用了一次,并且扭扭捏捏,对方的做法,夜不语能够理解。
毕竟如果是他,也会做出同样的行为。
不过对方的趋避吉凶的方式却让他不解,按照赵月讲述。
刘凯曾经得到过一件龟壳,龟壳本就是占卜器物中的一部分。
这件特殊的龟器同样如此,不过需要他自身背着龟壳在原地转圈。
这种行为方式属实让人难以启齿,不到特殊情况他是绝不会用的。
这次完全是因为被赵月逼迫,看着包括林川这位六十年前的人也眼神怪异,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六人朝着西边的林间小路走去,还好赵月从二楼拿了柴火,他们可以简单地做成一个火把。
林间小路很小,他们只能排成一排,林川走在最前面,李树走在了最后面。
他的左手拿着火把的同时,左手牵住了前面刘凯的衣服。
这是他们商量之后的走法,路条太窄,不牵着前方很难保证他们身后的人还在不在。
这种类型的路,前辈们有过血的案例。
按照林川的说法,以前有一个小队,也是这样的环境。
前方只有一条泥路,他们经历过千辛万苦才逃了出生天。
不过最后他们猛然发现七人的小队莫名多出了一人。
而且他们互相并不知晓,他们甚至认为队伍就是应该八人。
最后还是在某个家人的疑惑之下,那人才猛然惊醒。
但还是太晚了,真正活下去的人只有他一人。
忽然……他感觉脸庞有些湿润,滴在了他的脸上。
“下雨了?”刘凯有些疑惑,他没有放开左手。
他用拿着火把的右手擦掉了雨水,他抬头望上天空。
但并没有雨水滴落下来,这让他皱了皱眉头。
他能够百分之百确定刚才一定有什么东西滴在了他的眼皮上。
但,没有下雨,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滴在了他的眼皮上呢?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这不正常,但就在这一刻。
他的脸上感觉到了湿润,这次他没有擦掉,而是直接抬起头。
一滴……
两滴……
三滴……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随后便是蒙蒙细雨飘落而下。
“下雨了,还好不大。”
“真的是雨啊。”
刘凯自顾自的说着,但是他又感觉有些奇怪,前面几滴明明很大颗。
应该是倾盆暴雨才对,为什么忽然又转变成了蒙蒙细雨。
刘凯有些不安,但又说不准到底哪里不对劲,他摇了摇头,毕竟这种大雨转小雨的情况也偶尔发生过。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跟着刘树向前走去,他看不见前面的尽头。
走在最后的他有些不安,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刚才那眼皮上的似乎并不是雨滴。
他的手背上有一抹猩红,不过他不知道,周围太暗了。
尽管有火把的光亮依然无法看得透彻。
“下雨真不是个好兆头啊。”
因为下雨的原因,蒙蒙细雨也开始转大了一些。
覆盖了周围的宁静,耳边只有雨水的声音和脚下逐渐湿润的路。
他们的步伐放慢了许多,因为雨水的原因,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刘凯有些烦躁,他总感觉他的身后还有一个脚步声。
这让他冷汗直流,他猛地往后看去,但后面却空无一物。
“错觉吗?”
这样的动作,他做了很多次,但都没有验证他心中的想法。
同样,也惊动了前面的李树树,他转过身:“你在搞什么?”
李树和刘凯是同事,他们认识挺久的,所以也没有隐瞒:“我感觉身后多了个脚步,但一直听不清,我想来个突然袭击,但也没有。”
刘凯的话着实把李树吓了一跳,他往刘凯的身后看了看。
“你可别乱吓人啊,这汤家村落已经足够诡异了。”
李树想了想,把手中的铃铛给了刘凯:“你把我这个铃铛拿着,功能你也知道,要是真有鬼,会有作用。”
刘凯面露感激:“这……是你的鬼器,你就这样给我?”
李树笑了笑:“无所谓,这件鬼器本身也不是什么攻伐的,只能验证对方是不是鬼而已,其实相对来说太过于鸡肋了。”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算了,你我兄弟,一辈子兄弟,不说这些,等我们出去之后大吃一顿,喝大酒不醉不归。”
刘凯想说些什么,到最后只是拍了拍他:“你说这次我们还能够活着走出去吗?”
“会的吧,我们都五十多岁了,说实话我从二十一岁的时候就经历过厉鬼事件了,每次都很危险,但每次都化险为夷。”
他捏了捏脖子上的平安符,那是从现实带到梦境中的。
李树给它套在了脖子上,虽然现在这具身体并不是他本人,但他还是戴上了。
“我想这次也能化险为夷的,这次我也想明白了,有些东西就不碰了,我都这个岁数,是时候考虑退休的事情了,
我想我掌握的一些鬼器和布置完全能够应对晚年了,就算晚年真有厉鬼找上门来也够了,也算不虚此生了。”
李树的话让刘凯有些动容,其实他也很累了,这次被算计更是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行啊,到时候,我们一起退休,养个狗之类的,没事还能遛遛。”
李树哈哈大笑:“那就最好不过了……”
其实并不只是李树和刘凯在聊天,这里的气氛实在压抑。
在黑暗中长时间不和同类交流很容易迷失自己。
这也是一种解压的方式,比如浦华此时就在和赵月沟通。
不过他们没有怎么说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赵月还在对浦华把杜兰弄丢的事情感到气愤。
“我估计,有人会死了。”
忽然,林川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不过这句话的声音很小,在雨声下只有夜不语能够听见。
他望了望,指了指自己,因为林川是转身故意给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