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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夜班

重生93,我的诊断领先三十年狂水一条街123 2362字2026年08月10日 17:00

那天下午吴长河来了一趟,从走廊上路过,探个头随口问了句医学会的稿子写得怎么样。

“初稿已经出来了,后面的还要再改改。”

“那正好,你一会把稿子给我一份,咱们两个人上台,总得口径一致。”

“那地方可不是咱们医院,别到时候你说一套我说一套,让人家看了笑话。”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直接把陈利民说糊涂了

排班表是护士长贴的,礼拜二晚上就轮到陈利民,他中午吃饭的时候瞄了一眼,正好看见护士那一栏,礼拜二晚上,林秀。

看着那个名字,饭盒里那口菜他嚼了半天硬是没咽下去。

小方端着饭盒挤过来,探头往表上一看,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看着陈利民道:

“哈哈,这人还真是,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你这运气也太差了点。”

“人家早上刚说完你小姨看见你了,晚上你俩一块儿守一宿,你要是运气再好点,今天晚上再来俩喝多了的,让你俩一块儿按着。”

陈利民没接他这话,低头把菜咽了。

那天下午他把稿子誊清了一遍,这已经是第三遍誊了,前两遍是给自己看的,这一遍是给吴长河的。

虽然不知道吴长河那句两人一起上台是什么意思,但他毕竟是副主任,当时的话还说得那般滴水不漏,他也只能静观其变。

誊到一半他停了停,想起周德福那句话,又拿了三张复写纸垫在下头。

一式两份,一份给吴长河,一份他自己收着,塞进办公桌最下头那个抽屉,压在一沓旧病历底下。

等到陈利民一抬头,已经到了值夜班的时间了。夜班的规矩是七点接,第二天八点交,一夜十三个小时。

整个内科夜里就一个大夫,两个护士,值班室在走廊尽头,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桌上一部电话,那部电话跟办公室那部是并联的。

陈利民七点差五分到的时候,林秀已经在护士站了。

两个人碰了个面,默契地谁也没提早上那事,她把交班本递给他,说三病室那个今天下午能坐起来了。

六床的老太太血压有点高,加了半片药,另外今天新收了两个,一个胆囊炎,一个是从乡里转上来的老慢支。

陈利民一样一样应了,他还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没成想交完班的林秀转身就回了护士站,张嘴的机会都没给他。

那一夜的第一个来客是九点二十到的,不是病人,是老徐。

老徐白天下的班,晚上骑车回来了,敲开值班室的门,说他丈母娘明天上午到。

到时候他得去车站接,问陈利民明天早上能不能替他顶一个钟头的门诊。

“你丈母娘几点的车?”

“七点四十的。“

“那你八点半就回来了,应该用不上一个小时吧?”

“哎利民,有些事你没结婚你不懂的。”老徐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值班室那张床上,“我丈母娘下车不能直接来我家,得先去她妹妹家坐一坐,我得陪着。”

“这一坐就没完了,说不定中午饭就在那儿吃了。”

“那你干脆请一天假就好了,人家来了你特意请一天假,你丈母娘也挑不出毛病。”

“请假?请假的话我媳妇能杀了我,这都每天在家嫌弃我没本事了,要是再请假,丈母娘是高兴了,我可就惨了。”

老徐临走的时候还劝了他一句,说小陈啊,你现在还年轻,往后找对象一定得打听清楚,姑娘怎么样是一回事,她妈怎么样是另一回事。

十点半,急诊送上来一个。

三十来岁的男的,喝多了,两个同伴架着,一进门就吐了,吐在走廊上。

陈利民过去看,瞳孔、心率、意识,一样一样看完了,就是喝多了。

他让护士给挂了瓶葡萄糖,那男的躺在床上还不老实,抓着他的手不撒,非要跟他称兄道弟。

“兄弟!我跟你说!我今天这个……不算多,别说这点了,那一斤酒下肚了,我还没醉呢!”

“能喝一斤你现在就不会在这躺着了。”

“那是他们不地道!他们给我掺了!”

林秀在旁边扎针,扎完拿棉球给他按着,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大哥你要是能安静点,这瓶挂完你就能回家了。”

那男的立刻不说话了,过了两秒钟,他小声跟陈利民说:

“兄弟,我这是看你面子我不愿意和她计较你知道吗?”

“这护士也太凶了,你们医院里面都这样吗?”

下一秒,林秀手上按棉球的力气加了三成,那男的“嘶”了一声,再没敢吭气。

十一点四十,走廊终于安静下来了,陈利民回值班室写东西,写了两页,眼皮就开始打架。

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他前世二十几岁那会儿,值夜班能从头精神到尾,凌晨三点抢救完还能坐在护士站跟人扯半天闲篇。

后来年纪上去了,四十以后一到十点半就开始撑,五十以后基本上是值一个夜班缓三天。

现在他这具身体二十八岁,睡眠该是最好的时候。

这哪里是年轻人该有的状态,年轻人不熬夜那还叫年轻人吗?现在怎么成熬老头了?

他坐在那儿琢磨了半天,最后琢磨明白了,虽然他现在这具身体是二十八的,但习惯却是五十九的,他这三十年养出来的生物钟,跟着他一块儿回来了。

这简直是给一台拖拉机装了个柴油机的说明书,幸亏在这个没有手机的年代,自己的“老人味”还没有那么明显。

这要是在有手机的年代,他看当时他的规培生刷的全是搞笑和跳舞视频,自己看的不是广场舞就是花开富贵,说不准背后会被嘲笑成啥样了呢!

夜班最操蛋的不是累,是你刚合上眼那电话准响,这会就是,他刚趴在桌上眯了二十分钟,就被电话吵醒了。

打电话的是急诊,说楼下来了个孩子,发烧,儿科值班的下不来,问内科能不能先看一眼。

陈利民下楼看了,是个四岁的小丫头,烧到三十九度二,她妈抱着,急得直哭。

他量了体温、看了嗓子、摸了脖子,是急性扁桃体炎,让先物理降温,儿科的一会儿就下来。

那当妈的抓着他不撒手,非问烧成这样会不会烧坏脑子。

“不会的,三十九度不会烧坏脑子的,烧脑子的不是温度,是别的病。”

“你回去以后这两天注意看,她要是精神好、能吃能玩,就没事。“

那当妈的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三遍,他一遍一遍答了。

答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前世的他在门诊上碰见过不下十个发高烧的小孩,当妈的问的是一模一样的话,连语气都差不多。

这玩意果然是一代传一代,早在三十多年前,当妈的来问的都是这个。

回到楼上是一点多,护士站的灯还亮着,林秀趴在桌上写护理记录。

桌角上有一个搪瓷缸,冒着热气,陈利民走过去,本来是想拿交班本的,结果林秀头也没抬,把那个搪瓷缸往他那边推了推。

“喝吧。”

狂水一条街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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