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都市都市生活重生93,我的诊断领先三十年

第21章 暴风雨的前兆

重生93,我的诊断领先三十年狂水一条街123 4043字2026年08月13日 23:08

“刚才你说的这些,那天下午院办的人就来和我说过了。”

“当时问我这个联合署名怎么办,我说我自己就是上级医师,我署我的名。”

“那吴副主任今下午为啥....”

“因为我不能既当汇报人,又当那个联合署名的上级医师。”

“两个名额,我要是把自己的名字署在你这臭小子的后头,那我就不是汇报人了,我是他的挂名上级,那我这个名额就得空出来。”

陈利民端着那个搪瓷缸没动,他这才明白过来,明白之前吴长河为什么来找自己,原来是比自己先一步得到了通知。

周德福不是被人挤下去的,是他自己让出来的。

“如果你不上台的话,那倒是无所谓,去了听别人讲,我上去讲讲我这三十一年,故事讲完了,大家各回各家,什么都没变。”

“可你要上台,那就得有个人挂名。”

“所以院办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说了一句:那就找吴长河吧。”

屋里安静下来了,陈利民把搪瓷缸放在桌上,茶叶已经沉下去了一半。

“这么说,是您点的名?”

“我们科能挂这个名的,就他一个。孙大夫今年五十七,明年就退休了,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没用了,我之前问过他,他也不想管了。”

“咱们科室剩下的都是主治,主治挂不了这个名,得副高。”

周德福伸手把缸子拿回去,看着欲言又止的陈利民,淡淡地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很想问,我明知道他是这么个人,为什么还点他。”

陈利民没说话,就算他有怨言他现在也不能说出来。

“因为如果我把这个名额留给自己,那你就上不了台,就只能在下面听着。”

“就算是我不点他,那边你也查到了,到时候院办也会点他的,也不会有商量的余地。”

“利民啊,我今年五十六了,也差不多快要退休了,我在这个县医院干了三十一年,我这辈子上过的台,还没有你三号那天要上的那个大。”

陈利民站在那儿,一时没接上话。

他知道他现在这个机会是周德福给他争取来的,是周德福给了他一个机会,虽然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但有这样一个机会也足够了。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吴长河这两天在干什么?”

“我们两个人办公室就隔着一堵墙,他打长途我听不见吗?”

“那您为什么不管。”

“我管什么?我怎么管?”周德福反问了一句,“他打电话犯法吗?他要稿子犯法吗?他挂个名犯法吗?”

这三问陈利民一个都答不上来,周德福把桌上那沓东西往边上一推,推出一小块地方。

“我教过你一句话,凡是你签了名的东西,走出这个门之前先抄一份。”

“你小子今天上午干的那事,比我想象中聪明点,你把东西背在自己身上,全屋子人都看见了,这样它要是没了,那就是明摆着的事。”

“我不是要防谁,我就是怕.....”

“这就咱们两个人,不用藏着掖着,就是要防!你要是不防,你今天就不会去总机房。”

面对周德福不留情面的打断,即使过了这么多年,那种来自老前辈的压迫感依旧清晰。

“我三十一年前刚进这个医院,我师父跟我说过一句话,在医院里头,你救人的本事和你保住自己的本事,得一块儿长。少长哪一样,都活不长。”

“这个防备不只是对同事,还有对病患,我们要全力救治,也要避免他们恶意找麻烦。”

“我年轻那会儿不信这个,每天就和你现在一模一样,只觉得只要我把病人看好了,别的都是虚的。”

“后来八九年,我一个人写了四页纸交上去,换回来一面锦旗。”

他说完这句就没有再往下说了。

这四页纸的事他上礼拜刚听过一遍,上礼拜他听到的是一个人的挫败。

今天他听到的是别的东西,是一个五十六岁的人,在三十一年里学会的东西。

“周主任。”

“这次医学会您去吗?”

这是陈利民第一次如此发自内心地叫出主任这个名字,前世的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住院医,没有那么多的奇迹,没有看出任何一个主任看不出来的病,也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接触过面前这个有点秃顶的老头。

周德福摇了摇头。

“我不去,我要是去,坐在台底下,你答不上来的时候我就得站起来替你说话。我一站起来,那就成了县医院两个人合起来跟人家掰扯。”

“到时候可就没有什么学术探讨了,直接变成流氓在街上骂街了。”

“你要是一个人能把这件事说明白,那这个东西就是你的。你要是说不明白,那就说不明白,回来接着写,明年还有。”

“你现在还年轻,有的是机会,我是没机会了,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就算是挂上我的名又有什么用呢?我这辈子就到这了。”

陈利民端起桌上那个搪瓷缸,把剩下的半缸水喝完了,茶叶末子沉在缸底,喝到最后一口有点涩。

他把缸子放回去,说了句我知道了,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德福在后头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那七份原件你背着,我不拦你,可你要记着,那是全院的档案。它现在在你身上,出了任何事,都是你一个人的。”

“我知道,我一定会保管好的。”

“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你今天上午就不会当着全屋子人说了。”

那天晚上陈利民没回宿舍,在办公室坐到十点多,乔主任在电话里留的那道题,他到现在还没答上来。

“到时候台底下会有人问你,你说的这个到底是个什么病,有没有名字,哪本书上写的。”

“答不上来,你上头讲的那些数字,人家一个字都不会信。”

这个病他当然知道叫什么。

一九八七年才被正式提出来的,写它的是斯里兰卡两个医生,发表在一本国外的杂志上。

他前世读研的时候在综述里见过原文的引用,那篇东西不长,也就四五页。

可这本杂志一九九三年的县医院不可能有,地区医院大概也没有。

但他到时候要是真的傻乎乎地把那个名字报出来了,可怎么办。

人家肯定会问自己是在哪看到的,紧随而来的就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了。

说不出来就更麻烦了,会不会给医院丢脸都是小事,要是给人家留下闭门造车的印象,那明年自己肯定去不了了。

一想到这里,陈利民就不由一阵头大,起身搓了把脸,转身出了医院。

伴随着手中的火柴滑动发出“呲”的一声,陈利民有些无力的蹲在地上,前世的他没有那么多烦恼需要戒掉。

没想到现在会看的病多了,这烟也重新拿了起来。

若是换在前世,这点事其实并不算什么,但在这,这件事太难了。

难在不是他知不知道,难的是他提前了二十年知道了,他怎么讲出来?

他坐在那想了很久,连头皮屑都挠得哗啦啦的掉,最后回到宿舍,拿出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最主要的就是我到时候不能讲这是什么病,我只讲这七个人死之前的那三天的症状,更不能用任何我说不出来路的词,我说的每一句,都得让人家自己去翻他们医院的病历核对。

看着那纸上的几行字,陈利民忽然笑了一下。

这不就是林秀说的那句话吗。

你就把你怎么看出来的,一步一步说给人家听,人家听完自己会看见。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上午刚照例查完房,陈利民抽空去了一趟三病室。

上次那个从柳沟乡转来的病人这会已经不在呼吸机上了,上午刚刚拔的管,整个人靠在床头,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但好在终于能够坐起来了。

她老婆此时正坐在旁边剥橘子,看到陈利民进来,赶忙站了起来。

“哎!陈大夫您来了”

陈利民缓步走到床边,让那人简单抬了抬头,抬起来了,又让他像上次一样深吸一口气数数。

数到十七的时候他喘了一下,然后接着往下数,一直数到二十二才停下来,上机那天他还只能数到七。

陈利民把手放了下来,刚要安慰一下那姑娘,一旁的男人忽然猛地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道:

“陈大夫,我那天躺在这的时候,看着你们把机器推进来,当时我心里想,这不全都完了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速度很慢,一句话总要断上个两三回。

“我当时还在想呢,我这要是不回去,家里还有三亩的麦子可咋办,总不能指望我媳妇一个人收吧?”

“后来不知怎么的,我就睡着了,当时足足睡了好几天,我一醒就发现我的嗓子里面插着管子,说不了话,我媳妇就那么坐在我的旁边。”

“大夫,我当时是不是差点就没了啊!”

他老婆就一直那样坐在旁边,低着头摆弄着围裙,一句话都没有说。

“当时就差一点,要是晚点的话就真不好说了。”

听到陈利民肯定的回答,那男人应了一声,不知道是一下子说了太多的话还是感叹劫后余生的幸运,叹了口气又重新靠回去了。

“那我这条命,是您给的!”

眼见陈利民要走,那人忽然说了一句,他没什么文化,说不出那么多感谢的话,他看着一旁早已泣不成声的姑娘。

陈利民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那个男人,此时他的脸上还有些浮肿的迹象,嘴唇也是干的,胳膊上满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三天之后,到时候他就要坐一百二十里地的车去地区医院,把他的事情和一屋子的人讲。

在两年前就和他一个村,有个人的毛病和他一模一样,第三天被家属给接回家,还没等到家就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而那份病历现在就在他宿舍里的帆布包当中。

“你的命不是我给的,是你撑过来的,如果你这几天没有撑住的话,就算是我推过来十台机器也没用的。”

“哈哈,那我的命还挺硬!”

从病房出来后,陈利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这次来三病房其实是有收获的,他终于明白该怎么讲了。

台底下要是有人问他这是个什么病,在哪本书上写的,他不用费劲地去想那些替代词了,他可以直接把那个人搬出来。

一个二十六岁的柳沟乡农民,四月十九号中毒,二十二号第三天,数呼吸数到七,当天下午上的机器,昨天拔的管,今天早上能数到二十二。

在他们医院三楼,谁想看都可以去看,虽然这七份病历是死的,别人可以说你的记录不规范、可以说你样本太小、可以说你是凑数。

可这个人是活的。

干这医生有的时候就这点苦,好消息是劳动节,坏消息是他们医院压根不放假,值班表照样排。

中午时候陈利民干脆就没回去,在办公室里又把稿子重新写了一遍。

这一遍改得飞快,因为他不是在写新的东西,而是在不停删,他把之前那篇自己看起来十分满意的稿子拿出来又重新审视了一遍。

但凡有一个他觉得在这会说不出来的词,他也不解释,直接全部划掉,这一划,原本的七页转眼就变成了五页半。

中间的时候,也在值班的小方进来了,他现在上班的唯一乐趣就是观察陈利民,他甚至给自己的职业起了个新名字。

“医院生态观察者。”

这不刚一进来,小方那眼就和放射科的机器一般上下扫过,很快便发现了满桌的稿子。

“我天,大哥你这写的到底是什么巨作,还没写完?”

“完事了,我这会正在往下删呢!”

小方“嘿”了一声,嘴里嘟囔着这陈利民他真是看不明白,第一次听说这写文章还有越写越短的,难道不应该往死里灌水吗?

说完小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凑了过来压着嗓子道:

“你知道吗?就三病室那个,明天就出院了,你那钱咋办啊?”

狂水一条街 · 作家说
上起点都市生活小说网支持我,看最新更新 下载App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