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纵深足有100米开外的室内射击室,欢声雷动,此时威廉正给学员们演示飞身靶的动作要领。在距离25米的地方,人形靶屏以每秒2.5米的速度移动,威廉开始沿着相反的方向跑动,加速,加速,再加速,起跳举枪,啪!啪!啪三下。再起跳举枪,空中连迈3步。再起跳举枪,空中连迈4步。五发十环,三发九环,二发八环。
“考核要求六环以内。”一瞬间,鸦雀无声。紧接着学员们一拥而上,把威廉高高抛起。
有人神秘兮兮的耳语:“哎,你们没注意吗,我旁边的两个女生今天看教官表演的时候都流口水了。”
“不过教官还真是让人佩服,平常拿条鞭子晃来晃去的,让人又恨又怕。今天是打心眼里佩服。”
威廉的射击术确实能用惊才绝艳,出神入化来形容。
夏和亚的目光紧紧盯着室内左侧的一面巨大的玻璃门,上书“火控实验室”,透过玻璃看到各种枪械拆解台和弹药复装设备。
射击训练相对枯燥,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威廉观察了几天动作要领的掌握度,然后推开火控实验室的玻璃门:
“想要学习枪支拆卸,训练专用激光反馈系统安装的可以看示范,这是选修科目,不考核。”一听是选修科目,很多学生纷纷退场,
枪械组装?听了威廉的话,夏和亚双眼放光,心里哀嚎,自己今年已两次被人用枪管顶着脑袋了,武功再好也是肉身啊。诺瓦岛禁止持枪,两人就把心思放在了激光武器方面。
盯着实验台那一堆零部件,盯着威廉把泵浦源,增益介质,全反镜,透镜,控制电路这些激光系统硬件与枪机,枪管,复进簧这些枪支的金属外壳分门别类放好。那种炽热的眼光,灼的威廉都有点心里发毛:“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正常一点?知道你们痴迷,但这种眼光还是有点吓人的。”
夏和亚羞涩的挠挠头:“教官,您没发现上课时您脸上有朵花吗?”
两个人射击训练只要一结束,就一头钻进实验室。
三个月的“飞身射击”,这是射击训练的最后阶段,也时所有学员榨出自身潜能的阶段。相对应的考核也是技能与心智的“双杀局”。
也许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太过于专注组装枪械了,夏和亚射击成绩居中。大块头安东尼是这几轮考核冒出的最大黑马。但和威廉教官的出色表演相比,所有人都黯然失色。人类能力的天花板决定了,无论何种技能,天才总是凤毛麟角
射击训练结束后,学校宣布放假一个月,回家过圣诞节。夏与亚借口父母回荷兰了。打电话互问安好,互祝节日后,又分别给戴林老爷子和师傅黄永固发了祝福短信,决定留队护校。
不回家,一头钻进火控实验室。此时,一个整合了激光测距和近程防卫功能的小型装置已经摆在了试验台上,猛然看就像一个大号的钢笔。外壳采用钛合金和碳纤维复合材料,顶部是一个微小的光学窗口,底部是一个充电接口和一枚物理保险开关。
这就是两人近几个月废寝忘食的杰作。夏负责光学设计和测距算法,亚负责动力系统和结构封装。夏的光学设计采用了一种创新的共孔径结构,为了克服调试困难,微小偏差导致测量失效的问题,每天晚上熬到凌晨三点,最后在光路中引入了一个微机电可调反射镜,用闭环控制来实时校准光轴。亚这边最棘手的问题是散热,常用的风冷,夜冷都不可行,最后在电池和激光二极管之间填充了一种特殊的石蜡基相变材料才把工作温度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今夜,天空双子星格外明亮。两人肩靠肩走出实验室,来到军事学院后山的一片开阔地,在200米处放置了一个反射靶,测距。
200米,500米,1000米,2000米。误差从三厘米扩大到近两米,对与一只笔形装置来说,精度足以令人咋舌。
防卫模式测试: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光束从光学窗口射出,目标表面升腾起一缕青烟。
“哥,给它起个名儿。”
“小宠”
……
寒假留校护队是军事学院的一项传统,负责寒假期间学院设施的日常巡查和应急值守,主岛和卫星岛都有瞭望塔,军事学院的瞭望塔隐蔽在后山,从旋转爬梯上去是瞭望室和一间简易休息区。在钢化玻璃建成的密闭空间里配有高倍望远镜,光学测距仪和智能目标识别系统。护卫队成员两人一组轮流值班。这天本该是夏与亚值守,却不见两人踪影。
随着近年海运贸易日渐发达,诺瓦岛也增设了船舶补给码头。三个成年男性卸完货就回客舱休息了,他们登记的名字分别是彼德森,林德斯,诺德尔,手持的都是挪威护照。彼德森回到客舱就拉上窗帘躺在床上,拿出一个黑色的特制手机:
“……三十六号的数据已经处理完毕,异常值比预期值高出两个数量级……”
“……确认了,下面的结构比我们想象的大的多,至少是之前估计的三倍……”
“……总部说,如果能拿到详细的地质剖面图,价格可以再加五百万……等等!”
彼德森猛然发现窗帘缝一闪而失的红光,凭借多年间谍工作的直觉,十有八九被人盯上了,“妈的,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纰漏了?”当机立断敲了三下隔壁的墙板,这是立马下船转航的信号,打包停当。一把拉开舱门却愣怔住了,只见一对十五六岁,漂亮的双胞胎,穿着黑色执勤服静静站在门口,彼德森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一丝嘲讽,最让他长嘘一口气的是,初步判断这两少年没带枪。
“这位先生打扰了,我们是执勤队工作人员,例行公事,请出示一下证件。”
这时那两个同伙也走了出来警惕的问道:“怎么回事?”
“奥,没事,执勤队的例行公事。”
两人一看,是两个没带枪的未成年人,也松了一口气,从口袋掏出护照递给两人。
这两个少年正是夏与亚。原来他们今天翻看高清监控仪的画面时,发现岛上三个陌生男性,年龄大概在三十几到四十之间,穿着普通的户外冲锋衣,正在从船上卸货。
画面中几件装备引起了哥俩的注意:一台重力梯度仪,一套地质雷达,还有几个贴着水文采样标签的金属箱。
“重力梯度仪”夏盯着照片,“那玩意儿不是用来测海洋数据的,是用来找矿或地下结构的。”随即转身从衣柜中取出两套黑色的冬季执勤服,将其中一套扔给亚。“走吧,带上小宠。”
看完护照,两人并没有还回去,而是看了看几个人的背包,继续礼貌地说:“先生们,我们能否检查一下行李。”
“呵呵!这也是例行公事吗?”几人预想的窘迫并没有出现在两个少年的表情中。
“嗯,需要。”俩少年无比镇静,无比肯定的回答,
“如果,我们不让呢?”彼德森嘴角微微翘起,充满嘲讽的说。夏和亚只对视了一眼,亚突然暴起,把距离海面最近的毫无准备的那个人一脚踢下水里,“噗通”一声伴随着惨叫,然后夏将三本护照塞进自己的口袋。整个动作也就两秒。
彼德森不愧是个老手,很快从目瞪口呆的愣怔中清醒过来:“打晕两个丑小子!”话音未落,猛然从腰间拔出一把电击器,幽蓝色的电弧在潮湿的浓雾中噼啪作响,朝着距离他最近的夏捅去。夏侧身闪过,与此同时右手已经从腰间拔出了小宠,他没有用防卫模式,距离太近,高能激光可能会误伤自己,而是选择将小宠坚硬的钛合金笔身当作打击工具,猛然戳向对方持械手的腕关节内侧,那里是桡动脉和正中神经的必经之路。随着鼻尖精准地刺入那个柔软的部位,彼德森发出一声闷哼,手指松开,电击器落地。
夏刚想去捡东西,却没想到那个和亚缠斗的林德斯乘亚后退的一个空档,从侧面猛扑过来,左手挥拳直取夏的太阳穴,右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战术直刀,林德斯的拳头擦着夏的耳朵飞过,刀锋从夏的腹部前方划过,割开了执勤服带出一道血线。
看到这一幕,亚目眦欲裂,拇指按下防卫模式激活键,从五米外腾空而起,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激光束从小宠的光学窗口射出,穿透了林德斯右侧腰肋的衣服,瞬间林德斯身体像被重锤击中,发出一声惨叫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右侧腰肋,呻吟含糊不清:“这是什么鬼东西?”
亚急于看夏,落地不稳,左肩先着地滑行了将近一米,衣服被磨破,皮肤被擦掉了一大片,立刻爬起来走到夏身边查看伤口。幸好只是表浅伤。
愤怒的亚又拿起“小宠”对着彼德森的大腿一顿扫射,哀嚎声不断。
那个冻得牙齿打颤的诺德尔爬上船的时候,看到此情此景,哪里还有一丝抵抗的意志。
亚拿出执勤电话,拨通了岛上警备队的电话,把十分钟之内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叙述了一边,那边很快来人带走了三人和他们的设备。搜出了一台地质雷达,一台重力梯度仪,三台卫星电话,数十份标注着诺瓦岛各岛屿详细地形和地下结构的数据图表。
一周后的晚上,夏与亚躺在军事学院附属医院的病床上,难得休闲的看着国际新闻,两个人的眉毛紧紧的簇在一起。
那边警备队的审讯结果出来了,诺瓦岛下面可能有稀土矿床,这已经引起了国际矿业巨头的觊觎,但开采稀土会严重破坏岛上的生态环境。一旦开采,岛上的几百万人面临举岛搬迁的问题,几代人的心血可能付之东流,几代人的家岛情怀也将无处安放。同时也意味着诺瓦岛再也不是世外桃源。
岛主连夜召开高层会议商量对策,最后决定以保护鸟类资源为由,上报联邦总署。不知能否斩断各路人马伸向诺瓦岛的黑手。这件事关乎诺瓦岛的存亡,每个人都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夏和亚也不例外,他们以前很少关心国际事务,总觉得那是大人们的事,不曾想他们无意间抓的几个人牵扯出这么大的事情。
亚首先打破沉默:
“哥,你还记得小时候妈妈给咱们讲得‘怀璧其罪’的故事吗?”
“嗯,记得。我也觉得诺瓦岛的资源迟早是保不住的。可能和‘星骨号’的命运差不多。
亚皱着那对好看的平眉,不无担忧地说:“你算算短短的几年时间,我们得罪了多少大人物?我们的防护还是太弱了。”
“明天我们就回火控实验室。看来妈妈留给我们的卡可能要动用了。”
几天之后兄弟俩就收到了他们在全网搜索的两幅薄如蝉翼的半透明柔性护套,光子芯片,远红外成像配件,还有一些银丝线圈。夏负责算法,把信号的飞控逻辑微型化,植入硅光子芯片,护臂通过皮肤电极读取肌电信号。亚负责感知,内嵌各种磁感应传感器,能读取半径三米内所有生物电磁场的变化。
兄弟俩既兴奋又紧张的戴上护臂,银色线路像藤蔓一样贴紧皮肤。
然后他们突然出拳——日字冲拳,标准咏春。
护臂在拳锋触及假想敌前0.1秒,发出一声极轻的蜂鸣,腕部的晶体闪过蓝光。兄弟俩通过对练,逐渐的熟悉了两副护臂的性能。
蜂鸣是提醒,蓝光代表AI已锁定对方最可能的反击路线。预知下一瞬,对方的重心会偏移到哪,桥手该黏向何处。把咏春的'听劲',从皮肤触觉升级到神经电信号的预判。
夏和亚感觉还是差点意思,继续改进,直到扫描成像系统终于可以探测到口袋的纸屑字迹,哥俩才满意的去到戴明的雅庭小居和师傅黄永固四人打麻将,边打边聊,话题无所禁忌,半夜才溜回宿舍。
两人给护臂起名“鹰眼”。有了“小宠”和“鹰眼”傍身,夏和亚这才觉得自己的小命有了一点保障
……
寒假转眼结束了。这天夏和亚正忙着整理被褥,猛然听外边一身大喊:“夏,亚,你们两个在哪儿,想死我啦。”只见一个金色卷毛白白胖胖的少年冲进来,左手拎着一瓶酒,右手拿着根大肉肠。分别与夏和亚来了个大大的熊抱。夏上去双手捏住少年的脸:“婴儿肥小了点。”来人正是欧里亚斯。
“你们两个没良心的也不等等我,你们一走,科教城都黯然失色了,可把兄弟我寂寞坏了。”
“活该,谁让你幼儿园那次不等我。”
“呵!小气鬼,还记着呢。走,我们班几个哥们在后山偷偷组织了酒局,开学庆典。”
“欧,你可千万不能参加,军校违规的事千万不能干。”
“哎呀放心,我们的教官是个温柔女,后山那么偏的地方谁知道。”
“真的吗?”大块头安东尼和同宿舍的几个室友一听有酒喝。都跃跃欲试。
“我看谁敢出这个门。”夏悠悠的开口。原来这些日子,同宿舍的人都跟着夏和亚学习咏春拳,早已把夏当做老大了。
“那个夏,改天再会。我还有事。”欧利亚斯一溜烟跑了,其他人悄悄的退回去各干各事。
在通往后部山的小径上,胳膊肘夹着红酒的欧利亚斯一边吃着香肠,一边哼着小曲儿。突然觉得胳膊肘一轻,那瓶红酒咣一下子掉落在地上。“哎呦!我的2000欧没了。”欧利亚斯双手扶脸,心疼的哀嚎着。却一不小心蒙蒙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我说婴儿肥,你对我投怀送抱没感觉啊。”
正想发作的欧利亚斯定睛一看,却是亚站在面前。
“唉,好你个亚,啥时候变成幽灵了?别挡道,后山几个人还等我去喝酒呢。”
手捏着几个小石子儿的亚施施然地说:“不好意思刚学会变幽灵。没听我哥刚才说,谁敢出这个门。哥的话你都不听。”
“我知道了。刚才是不是你把我的酒瓶子打掉的,你赔,你赔。”
“唉,你哪只眼睛看是我打掉的?想走容易。回答一个问题,就可以放你过去。”
“哼,从小我看着你就贼精贼精的。还装什么缄默症,骗鬼吧。”
“没工夫和你瞎扯,说正事儿,星骨号的事你不打算给我们一个解释吗?岛主可是交了底的。”
一听这话,欧利亚斯渐渐的收起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背靠着大树缓缓坐了下来:“星骨号的事你们知道多少内情?”亚内心嘀咕,他只是从上次欧利亚斯的反常中隐隐觉察到一点问题,今天纯属使诈。眼看谜底就要揭开,亚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屁股坐在欧利亚斯身边,静等下文。
“大家族之间就像俄罗斯套娃,资本层层嵌套。我父亲是一家更大财团的成员之一。为这事儿,我爷爷还打了我父亲一拐杖,我也是无能为力。说到这儿,想必你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要知道,你们两个的人身安全也是交易的一部分。岛主和黄永固教授为了你们两个的人身安全,放弃了巨大的利益。”
瞬间,亚的心里从惊雷炸开,到阵阵温暖,再到一片冷厉。他放弃了这个话题,不想让欧利亚斯更难堪。
“欧,怎么没看到你妈妈?”
“出车祸,死了。”看到欧利亚斯眼里倔强的泪光,亚伸手挽住了欧利亚斯的肩膀“今晚这酒你真不能去喝,听哥的话没错。”
第二天,演练场的林荫道上,昨晚新生中几个喝酒的人,光屁股被绑在树上,整整展示了一天。欧利亚斯弯着腰经过的时候差点笑岔气的同时,心里感念,有朋友真好。
大块头和那几个室友后怕的围着夏:“老大,我们以后都听你的。”
开学后,对夏与亚来说还有一件顶顶重要的事。吃完晚饭,两人怀揣“小宠”和两幅护臂,忐忑不安的敲开了威廉教官的门,随后抠抠搜搜拿出来,用手擦了擦,小心翼翼的放在威廉的写字台上。一如既往的夏首先开口:“报告教官,这是我们在假期完成的一个激光玩具,还有护臂,现在上交学院。”威廉嘴角翘了翘,把玩了一会儿。“好,你们一周以后过来。”威廉自语:“两个小鬼,这是玩具?”威廉对这对双胞胎,尤其是对夏的偏爱是有目共睹的。私下常说:这小子有种,对我的脾气。
一周后,那两把小宠,除增加了电击棒功能外,外表还增加了隐形图层。那两幅护臂更是增加了防护性能。威廉戏谑的问:“你们的玩具还想要吗?”
“要!要!”哥俩猛然扑上去把威廉狠狠亲了一口,抓起小宠和护臂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