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阳光依旧明媚,一大早洒在大地上,使得人们额头见汗。
沈国梁起床随手用开水泡了个馍,就着一根小葱就算是把早餐解决了。
和院里上班的众人一路打着招呼朝街道办走去。
街面上,自行车三三两两的飞驰而过,可见这年头的四九城自行车也不少。
在后世见惯了路边乱停乱放、觉着挡路碍事的共享单车的沈国梁,腿了这么些年,倒也有些想念自行车了。
关键是这年代的自行车结实呀,有话说得好,一车传三代,人走车还在。
想着回头也给自己奖励一辆,哪怕是辆二手的也行。
反正不差这点儿,之前买的自行车都给拾来用了,毕竟每天跑的地儿不少。
一路腿着到了街道办,就看到两位主任红光满面地站在院子里。
街道办所在的地儿是个有临街铺子的四合院。
前院办公,中院和后院放物资,安置人员,隔壁还有个跨院被整修出来,弄了当时的识字班。
前面临街的弄得是两层儿,以前还弄包子铺什么的,大锅饭时期取消了。
现在铺子就摆着手工做的鞋儿,簸箕之类的东西,还有一间是做衣服的,全是帮辖区困难户代卖的,品相好点儿的都送供销社了。
沈国梁紧走两步,笑道:“嘿,今儿我这是迟到了吗?大伙都来了啊。”
王友华今儿也显得特别和蔼可亲,笑道:“没有,今儿是我们来早了,大伙的积极性都不错啊。主任,现在人都到齐了,您给大伙儿下任务吧。”
范有为咳了一声,朝大伙笑笑:“告诉大伙一个好消息,经上级领导批准,咱们的学习班计划通过了,今儿正式开办。”
大伙都很给面儿地欢呼鼓舞,连冯大爷也出来凑了个热闹。
这是好事儿,他很支持,还生怕经费不够要捐款呢,被范有为给拦了。
“我刚和王友华同志看了下教室,不错,同志们昨儿没闲着,食堂也都收拾出来了。今儿的任务,老孟,你找几个木工过来,把坏的桌椅收拾收拾;王友华,今儿你和桂兰同志一起,跟居委会商量,把咱们学习班的事儿宣传出去,报名不限年龄,目前以待业青年为主要对象。”
“国梁,轧钢厂对接的事儿就交给你和小梅了,开课时务必不能缺了老师。”
“大伙都是一个集体,我希望都能用心地把这事儿办好,好吗?现在散会。”
散会后,范有为就拿着一张写好名单的纸贴到了公告栏上。
上面写了创办学习班的初衷,和学习班负责人名单。
学习班小组组长范有为、副组长王友华、统筹沈国梁。
小组成员:孟福永、安梅、马大海、胡凤兰。
一旁的安梅打趣道:“走吧,沈统筹,咱们大伙儿可都看你今儿表现了,等米下锅呢。”
沈国梁看了眼街道办的时间,笑道:“安姐,您可甭打趣我了,这事儿不急,咱们中午过去,正好还能蹭顿饭。”
这时,范有为朝沈国梁招手,示意去办公室。
“成,主任叫你,去忙吧。咱们中午过去要不要带点东西?不知道他们厂里方便带不?”
沈国梁摆手道:“用不着,事儿我都提前谈好了,该请的客都请过了,咱一会中午出发就成。”
进到主任办公室。
范有为给沈国梁散了根烟,指着椅子:“坐,你的事儿弄好了,这是调动手续,你签个字咱们这边入档就成了,鉴于你这段时间的表现,给你按四级办事员待遇走。”
直接升三级啊。
现在才算正儿八经的办事员了,之前七级只能算是勤杂工。
沈国梁眉开眼笑道:“谢谢主任,这下子我更能全心全意地为咱们街道办服务了。”
“你小子,合着以前是打酱油啊?”
沈国梁故意憨笑着嘀咕道:“以前不是名不正言不顺嘛。”
“少没溜儿,这是对你的期望也是担子,事儿要办好了,不然免不了有人背后议论,你心里要有个数儿。还有,你个人问题早点儿解决。”
说完,范有为端起茶喝了口。
沈国梁也识趣地签了字领到了新证件,出了办公室。
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喜怒不形于色,自己这才刚上路呢,未来的路还很长很远,但眉眼里还是不自觉地露出了点喜色。
办公室众人都是消息灵通的主儿,提前都听到了点风声。
因此都打趣着说了句恭喜。
“今儿我也进入到咱们这个大家庭了,诸位都是我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这阵子的事儿理顺了,我请客,诸位可要赏脸啊。”
安梅一巴掌拍到沈国梁肩膀上,飒爽地笑道:“成呀,大伙儿可就等着了,先说好了,这顿饭可不能含糊了,大伙说是不是啊。”
“对呢,小沈,可甭忘了,居委会那些个介绍对象的大妈我都认识,说不准你对象的事儿落我们手里呢。”
沈国梁连忙做求放过状。
众人也就打趣两句,今儿事情多,就都忙活了起来。
因为要到中午才去轧钢厂,沈国梁和安梅也帮忙把坏了的桌椅从仓库里清理出来,把好的帮忙搬到教室。
“走了,弟弟,还真要等到饭点儿去啊?那不闹笑话了。”
沈国梁看了下时间也差不多了,洗了把脸,看着推着女式自行车的安梅有些为难。
“怎么,瞧不起我这女式自行车的质量?”
这时,路过的孟福永解了围,把自己的自行车钥匙丢了过来,说了句爱惜着点就走了。
路上,安梅好奇道:“弟弟这本事大呀,老孟连他最爱的自行车都借你了。”
安梅这番话实际上是借着借自行车的由头,问沈国梁什么时候和孟福永搭上关系,更深层的意思是问他什么时候搭上了主任的关系。
甭看沈国梁原本级别低却升得快,光是连升三级就已经破了例,但凡进了街道办的人,哪个不是靠着熬时间拼资历熬过来的。
况且,大伙都知道沈国梁虽然是走路子进的文化馆,但被下放也是事实。
只有当成自己人才会这么不留余力。
“兴许是主任住院的时候请老孟喝过一顿酒的缘故吧,再说了,借用自行车也是办咱们街道办的事儿,老孟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安梅高看了沈国梁一眼,能三言两语把自己关心的问题回应清楚,还模糊留下空间不留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