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没有指望这件事能让他在互联网历史上留名。
但万人甚至两万人同时在线本身，不管是从官方还是民间来说，都能让人看到一些东西。
这才是重要的。
互联网江湖轮不到他指手画脚，让人看到，已是他为这个时代所能作出的最大努力和善意。
“顾晨，网站真要是再增加人，我们的服务器会崩溃吗？”
“有可能，增加服务器有机会避免。其实一万人还是两万人同时在线，对我们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
“那为什么你还想尝试？不是好大喜功吗？”沈清砚不解地问。
顾晨刮了下沈清砚的琼鼻：“怎么会？但人总是要有些情怀的。电信可能需要这份数据，我只是想帮帮他们。”
沈清砚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鼻子被刮生气。亲都被亲了，被刮一下也没什么了。
“就不知道电信那边愿不愿意。”顾晨解释道。
“为什么？你说了对他们有利呀！”
“有利也要看层级。基层机房和基层技术主管肯定是愿意拿到一手的大规模互联网并发数据的。但中高层领导可能会犹豫。”
“为什么？”沈清砚自从被亲以后消了气，不知不觉更喜欢和顾晨聊天了。
“如果只是造成简短几分钟的公网拥塞，不成问题，但如果试验造成网络长时间拥塞，就是运营事故了。”
“你知道吗？”他顺势拉起沈清砚的小手，“互联网对很多人来说，就像是一个潘多拉的盒子。”
沈清砚思索着顾晨这句话，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潘多拉的魔盒带来的不是灾难吗？”
她轻声询问，试图不动声色地将手从顾晨手里抽出来。
但她没抽动。
她无奈地抬头看着顾晨。
“你是故意的吗？”
“什么故意的？”
“故意说那种让人听不懂的话，然后趁机抓我的手。”
“啊？不会吧？你竟然这样想我。”
顾晨被识破后并没有心虚。
像沈清砚这种女孩，允许自己的手在他手里停留这么长时间，这本身就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不抵抗已经是最大的主动了。若再得寸进尺，只会适得其反。
顾晨乖乖松开沈清砚的手，指了指屏幕上的快速刷新的论坛：
“瀚海的聊天室和论坛很热闹，有很多信息。随着未来软件和硬件的发展，人们上网会越来越容易，获取的信息也会越来越多。
但如果一个人对信息没有足够的辨别能力，过载的信息对他来说就是灾难。”
沈清砚很难想象信息过载是什么感觉，现在大家明明面临的是信息匮乏呀！
“顾晨，我听不懂。”
顾晨静静地凝视着沈清砚，缓缓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互联网最终会改变世界。你会不会把我当成疯子和傻子。”
沈清砚沉默了。
她听得出来，顾晨这句话绝对是发自肺腑。
但这也太疯狂了，太不切实际，太令人难以想象。
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互联网是什么东西呢！
一个只能发发帖、聊聊天、看看新闻的地方，对了，她忘了还能发歌的，只是音质效果很不好！
这样的地方，真的能改变世界吗？
但眼前的这个她有些许动心的男生说得如此认真……
半晌之后沈清砚才轻声说道：
“我不懂，但我尝试着理解和相信。但以后你就别在其他人面前说这种话了。”
顾晨听得懂语气中的担忧和关心。他忽然笑了：“我现在想握你的手，可以吗？”
沈清砚愣了一下，装作没接到这枚直球。
她继续看着屏幕提示道：“人数到一万三了。”
顾晨也立刻开始查看后台各项数据变化趋势。
实时在线人数还在继续攀升。
他立刻给王禹金打了电话：
“准备限制访问人数。具体网站承载能力的安全阈值由你来把控。”
“老板，电信这边的技术人员还在争取，他们想尝试突破两万人。”
“领导同意继续追加服务器了吗？”
“没有。领导还在考虑，担心会造成公务拥堵。”
“我们不违规。如果领导没下决心，而现场技术人员游说你，你就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就说我不同意。”
顾晨不愿意一直待在电信多媒体中心，就是为了踩刹车的时候可以不受掣肘。
网站在线人数超过一万三千人，这已经是实打实的真实在线人数了，已经很吓人了。
今天瀚海网在线人数长时间稳定在一万五千人，明眼人一眼看出网站在刻意限流。
主聊天室的体育沙龙在访谈结束后会一直保留，同时会将房间人数上限统一调整到四百人，这个数字已经比其他网站的聊天室人数多出近一倍了。
瀚海网推出了早已设定好的方案，将聊天室的数量一下子增加到十个，不再设置抢麦，可以随意发言。
尽管如此，十间聊天室最多只能容下四千人同时在线，更多的人被堵在聊天室门外，只得在网站四处闲逛。
痞子蔡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留言激增。
这一世这篇小说的连载速度比前世快了许多，顾晨已经看到“香水雨”了。
他已经开始着手联系出版社，准备为这本书购买书号了。后期看市场反馈，会在合适的时候在瀚海网上进行预售。
实体书会比网络连载快一个月左右出版发行。
瀚海网本来就是作为网上书城存在的，归根到底它的书城还是暗戳戳地在对标亚马逊的商业网站。
有趣的是，今天瀚海网书城的生意也着实不错，售出了近两千本书。
但付款还是有些麻烦，大部分要走邮政普通汇款。
作为这一世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有个无伤大雅的点和前世有所不同：那就是轻舞飞扬洒香水雨的香水品牌。
由于金主爸爸顾晨的要求，香水品牌不再是Dolce Vita，而是私家小品牌香水“雨茉”。
市面上还没有“雨茉”这个香水，但或许很快就会有了。
福州有个主攻冷吸法手工茉莉香膏的调香大师叫郭斌，以前是沪海轻专81届的科班毕业生，师承香料界前辈汪清如，目前在福州开个人工作室。
81届的轻专首届调香班，学员极其难选。全国的国营香料厂推荐骨干员工应试，凑了一年才最终凑齐了 32人。
孙强此时正在挖这些人的火车上。
顾晨给孙强的死命令是不惜代价也要至少要给他凑齐七个。
网站在线人数回落到1万3千人的时候，顾晨送沈清砚回了学校。
他当晚接到王禹金最后一个求救电话是记者采访。顾晨的答复很薄情：
“你是瀚海网的首席技术官和运营官，又是清华毕业的高材生，是公司的门面，你不站出来接受采访谁来接受采访？
我还指望你露脸后再给我招几个名校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