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儿,你和于哥,拿着70块手表在透笼市场销出去,批发价一块也就在40块钱左右。”
“零售的话会更多,但是我们时间紧迫,尽快变现换货,如果我一个星期没有回来,你们就动身去苏联找玛莎再换一批手表回来。”
“我要是回来了,我们一起动身去苏联,我准备南下,去找销路和稳定货源。至于那个吴国华,在市场他不整事先不用搭理他,整事就弄他,别弄销户了就行。”
杨林交代着,说着看向于二。
“这么急?不过完阳年再走?”
于二眼里满是诧异,1992年的元旦在即,这个时候杨林选择南下,的确有点只想赚钱没有生活了。
“时间紧迫,眼下苏联解体正是窗口期。”
杨林边说,边从箱子里拿出手表往帆布包里面装,装完递给李明。
“这么滴,让韩斌跟你一起去,路上有事能相互照应一下。这个你拿着,我们有事也好找你。”
于二说着拽下裤腰间的BP机递给杨林。
“这玩意给我没有用,到那边办异地挺麻烦的,你拿着吧!”
经过这码事,杨林突然想到下次自己回来该整个BP机了,要不太不方便了,以后自己也不可能时刻和他们呆在一起。
有事找不到自己那就麻烦了。
“那这个给你。”
于二又把三菱刮刀掏了出来,依依不舍的递给杨林。
杨林摆了摆手。
滨市前往沪市的特快火车上,杨林和韩斌二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挤上了车,来到硬卧车厢。
这个年代铁路对列车管理并不严格,加上人也尿性。
根本没有多少人完全守规矩。
“哥们儿,这是我的铺。”
杨林拍了拍躺在他铺上的人。
拍了半天那人没有反应,这时突然韩斌上前一步,直接一把就给他提溜到地上。
“XXX!”
那人躺在地上张嘴就骂。
话音刚落,韩斌大飞脚已至,径直奔着他面门而去。
杨林眼疾手快,直接把他拽住了。这个年代治安是比较差,但在火车上打仗也是有人管的,事闹大了耽误南下那不开玩了。
“嘴干净点,你占我铺了?刚上车就占,是你的地吗?”
杨林上前,蹲在狭窄铺中间过道,拽住那人衣服领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就占了,你能咋滴?”
这人明显有点不服,嘴上依旧不让,此时火车已经开始缓缓启动。
“我不能把你咋滴,换个地方聊聊。”
说话间杨林一用力抓住他的衣领,就要把他拉起来。
其实对付这种滚刀肉,办法有都是,但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通过武力把他整服。
杨林本来打算拉去厕所吓唬吓唬他,没想到这时传来列车员的声音:
“嘎哈呢?”
“没事儿,都朋友,闹着玩呢!”
杨林回头微微一笑看向列车员。
列车员见没啥大事,继续巡视车厢,便开口:
“别打仗奥!”
“不能,不能,都一个村的。”
杨林打着哈哈,看见列车员离去松开手。
经过这一个小插曲,这一路上倒是没有什么人敢招惹他和韩斌,就连蹬大轮那波扒手,也是绕着杨林二人。
人就是这样,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敢玩命的。
“时间紧迫,等下次来,咱再去黄浦江转转。”
前往义乌的大巴车上,杨林对着韩斌说着,其实他是去过很多次了,但对于没出过滨市的韩斌来讲,倒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突然大巴车停下,杨林顺着窗户向外看去,暗道一声不好。
遇到临时检查的了,这一路回来,还算比较顺风顺水,苏联那边有玛莎,自己再打点一二。
河市,滨市像杨林这样小倒爷,大多都是睁一眼闭一眼。
没想到,马上到地方了,遇到临时检查的了。
“所有人,下车,行李也都带下来,检查。”
执勤人员上车喊了一句。
韩斌这时转头,看向杨林,像是在询问要不要和他们干。
“箱子打开。”
执勤人员上前,看着杨林脚下的箱子。
周围的人也纷纷向这边看来,杨林脸色平静。
解开箱子上捆绑的绳子,箱子最上层是一些他和韩斌的衣物。
忽然他意识到不对劲,自己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如果只是衣服,没有必要拿箱子装,拿包装不是更方便。
就在那人要想掀开衣服,看看底下是什么的时候。
杨林一步上前,不着痕迹的递出去一百块现金,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底下都是一些旧货了,亲戚从国外带回来几块破手表,托我捎给他。”
杨林一边说着,一边向这人使眼色。
“外地的东西,别拿来大批量倒卖。”
这人见杨林的反应,大概猜到了里面是国外货物,如果是国内货,那是随便。
关系到国外,那就要查一查来路和手续了。
没有,不好意思,没收的同时你还得给我交罚款。
“明白。”
杨林应声,心里盘算着,公司的成立必须要提上日程,以后自己想吃这碗饭,这种事少不了。
检查完毕,杨林等人返回大巴车上。
“今天算是捡着,这么整风险还是太高了。”
杨林小声对身边的韩斌说着。
韩斌拿出水,喝了一口,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这个人比较闷,不善言辞,之前家里给他找个单位汽车队工作。
领导明里暗里的让他虚报里程,倒腾油出来,可是这个人就是实心眼,认死理,干没几天把工作干丢了。
也是没有办法,加上从小经常打架,所以才和于二玩到一起去。
当杨林了解到他这段过去,也是苦笑不得,人老实巴交开个大货车多好,非得给人整失业了,去当刀枪炮。
“斌子,回头咱们肯定需要大货车,回头你一样能发挥出你的强项。”
杨林没来由说了一句。
韩斌知道杨林在和他开玩笑,笑了笑后,依旧一副淡然的脸。
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大巴车最后一排座位上,一个30来岁的男人,目光正死死锁定杨林和他的木箱子。
就在刚才临检的一幕,他全然收入眼底。